一文 ｜ 中国资本正在养活日本动画产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国内动画新番发布的主战场从字幕组转移到了各大视频网站。于普通观众而言，除了观看途径从野生渠道一跃看上了正版之外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隔海相望的日本动画产业，却因为中国在版权购买上撒下的大把金钱刮起了狂风暴雨，甚至整个行业都面临洗牌。 本文将根据2015年与2016年发布的日本动画产业报告，从行业总产值，版权销售，制作能力的变化，来分析中国资本的注入对日本动画产业造成的巨大影响。 日本动画产业报告作为权威发布的市场报告，不仅包含了常规的统计数据与分析，其一大特点是每年都会收录大量动画从业者对于产业的看法和观点。观察15年与16年两份报告中对从业者的访问摘录，气氛更是完全不同——15年业界对于本国动画产业普遍感到迷茫，虽然工作量满满却无增长之势，业界把突破瓶颈的希望放在技术改革上，16年在中国资本对日本动画业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后，虽然仍有种种担忧，但在金钱之下，从业者还是重拾了信心。 2015年日本动画产业市场概况产业复兴 2015 年日本动画产业市场总产值规模较上一年增长 12%，超过了2014年10%的增长规模，总额达到 18,255 亿日元，整体市场自 2013 年以来连续 3 年保持高速增长态势。 从行业内情况来看，2015 年日本动画市场版权销售额为 2,007 亿日元，较上一年度增加 7.7%。而这个增长速度在2014年仅为0.7%。因此，15年才是业内市场真正开始发力的一年，规模已经十分接近 2005 年时 2,232 亿日元的历史极值。 除了总产值和版权销售额之外，TV动画制作分钟数则是行业整体制作能力的反映，也是最能反映行业景气程度的数据。在经历了06年产业泡沫破灭导致的连续下跌后，终于反弹，实现了连续四年上升。 2014年，日本TV动画制作分钟数狂增了7个百分点，达到了119,962分钟，是历史第三位水准。报告中对此持乐观态度，认为2015年将会保持这样的增势，然而在下一年却令人大跌眼镜：与14年相比，制作分钟数非但没有增长，反而下跌了 3.7%，仅为115,533 分钟。 尽管制作分钟数略有下降，但连续 5 年的行业市场规模增长让日本动画行业彻底走出了 2005 年到 2010 年动画行业的不景气，现在的市场规模已经远超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第三次日本动画热潮，可以说日本的第四次动画热已经到来。 79%的海外销售爆炸式增长中国资本推动了第四次动画热的到来 2015 年，日本动画对外销售额为 5,833亿日元，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 79%，历史上首次超过周边产品，成为整个产业中最值钱的环节。要知道在2014年这个增长为15%，已经是让业界十分惊喜的数字了，因此，15年这79%的爆炸式增长在让业界狂喜的同时，也深感迷惑：金库从何而来？ 这惊人的增长中最大的贡献，无疑是来自于中国资本。 2015 年日本的 16 家动画制作公司与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达成了4,345 份合同，而这一数字在 2014 年仅仅为 1,022份，增长了 4 倍以上，涵盖了 196 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对美国合同 298 份，对中国大陆合同 286 份，如果算上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签约的合同，整个大中华地区与日本动画制作公司一年签订了 573 份合同。 我们无法知道这些合同的平均成交金额，但时业内人士透露：中国的视频网站们不仅大量的买，而且给出的购买价格还异常的高。笔者推测，这可能是由于引进TV动画版权在中国已成为各大视频网站争夺市场份额的核心指标，为了树立品牌，吸引流量，在热门番剧的争夺上尤为激烈，因此版权费也被越炒越高。 热潮之下业界也忧虑重重技术转变与市场泡沫 2014 到 2015 年间，全世界范围内影像产业全体增长只有 5%，但日本动画海外销售额一年增长 79% ，实际上是相当异常的状态，这让业界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也不免思考起了其中的隐患。 1.作画CG化进程困难重重 早先有测算认为，日本TV动画制作能力的极限是每年 12 万分钟，这是目前在动画制作流程中尚未完全数字化的作画工序的极限导致的，一旦超过了这个 12 万分钟极限，作画质量就无法得到保障。 2015 年日本的电视动画制作分钟数较 2014 年减少 3.7%，全年日本动画行业制作了 115,533 分钟的 TV 动画。虽然分钟数略有降低，但在2015年日本动画产业报告中就提到了“2016年危机”，认为在2016年日本动画从业人员满负荷工作也无法承担起所有的作画工作，同时作品的增加却并没有带来同比例工作人员的增加，进而产生危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推进作画CG化。 早在14年，制作方和作画方双方都产生了要向数字化转换的意愿。2014年2月14日，在蒲田的日本工学院开设了数码作画软件的研讨会，吸引了大量参与者，人数远超大讲堂可容纳人数，由此可见从业者对作画CG化的关心程度。 甚至2015年7月，宫崎骏都发表了下回要做CG动画这样令人震惊的言论。宫崎骏一贯被认为是手绘作画领军人物，他在制作上向CG方向的转变，可以看出日本业界对作画CG化必要性的认可。 然而为了实现这一点，就要投资比现在使用的更高级的设备。且不说前期工作，制作阶段的工程、成品都数字化的话，现在那样以分镜袋为单位的模拟式的管理手法也需要从根本上进行改变，由此，由数字化带来的管理系统的构筑和运用，对于工作室而言是巨大负担，甚至需要整个管理体系进行变革。 2.狂热购买背后的泡沫 报告中指出，2012 年到 2014 年日本动画在海外的销售额几乎没有什么显著增长，而如今日本动画在海外市场销售额的增长已经超过了 2005-2006 年日本动画产业泡沫时的增幅。中国与日本动画制作公司签订的不仅合同金额很大，可能还会进一步膨胀，因此新一轮的日本动画行业泡沫可能已经开始出现。 如果目前中国企业与日本动画行业签订的合同金额水平能够一直维持，对于日本动画行业来说无疑是遇到了一个大金矿，之后日本动画的市场价值可能就会是以与中国企业签订的合同金额多寡为标杆，但是这个金额水平实在是过于异常，颠覆了之前日本动画行业在海外遇到的所有套路。由于害怕再一次经历2006年欧美市场大肆购买日本动画音像制品所创作的市场泡沫，从业者的谨慎心情也是情理之中。 3、产业结构向劳动密集型工厂转变？ 在大肆购买网络播放版权的同时，中国动画制作者们也开始进军日本动画行业。由上海绘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资的绘梦动画，在2015年成立，却在在2016年就投资了老牌动画公司ARTLAND，成为其子公司。投资收益率并不高的动画制作公司，做日本动画再销售到中国的市场，这个行为让日本业界感到费解。 而各大视频网站也出资参与到制作中来：Bilibili动画参与动画制作委员会的势头强劲（以提前确保播放权的方式）；而爱奇艺则出资制作《龙心战纪》，以求让作品在中国提前于日本本土播出。 腾讯则是制作中日合作的动画，并且把《灵剑山》、《一人之下 the outcast》等作品放在日本电视上播出。中国手游厂商乐元素也在把自己的品牌通过日本合作方来动画化。 中国企业深度参与到产业内部，也引起了业界对产业结构的担心。由于汇率问题以及中国国内动画制作费用的增高（甚至高过了日本）且品质不佳等原因，现在找日本动画公司代工的性价比要远远高过国内公司。由此，业界开始担心中国公司投资动画作品，再打包给日本公司制作，会使日本动画制作模式可能转变为劳动力密集型的工厂。 结语： 回到本文的标题：中国资本正在养活日本动画产业吗？这个耸人听闻的表述或许不太准确，但是从现状来看，日本动画产业确实正在经历一轮来自中国的投资热潮。这股热潮为什么会产生？为什么所有大佬们在国内天天念叨着“内容为王”但是却转头把真金白银投向了日本动画内容产业？为什么中国动画产业在经历多年的疲软之后，却没有赶上来自本土的资本东风？ 尽管我国没有一个的动画产业报告编撰小组来每年访问从业者对产业的看法，但这些问题，恐怕才是真正值得我国从业者深思的。 阅读原文